12邊形眼鏡
眼鏡,大多數時候我不太在乎帶了什麼款式,因為從我視角看出去的世界不會因此而改變,照鏡子才發現差異。 這副眼鏡壞了,它跟著我大學、出社會,來澳洲,這樣不知不覺過了8年。有些情感還撐不到這個年數。之所以特別,是因為我記得去配的過程、拿到手的當下,還有幾乎所有戴在我臉上的歷史紀錄。 有很多人是因為這副眼鏡開啟與我的對話,因為它不容易被看懂,眶是透明的,12角形的,中間沒有螺絲連接的,輕盈的。 :欸,你眼鏡好酷 :對啊(拔下眼鏡給對方看) 我很喜歡它,因為它很怪,跟水瓶座一樣,剛好我是水瓶座
去取眼鏡的那天,我記得很清楚,因為隔天要南下去屏東與另一個社團聯誼做某事,事件我已經忘了,但去拿眼鏡這個動作好像很重要,象徵一個嶄新的開始。
我是個極為念舊的人,念舊跟斷捨離水火不容,我會想把所有東西都留下來,同時,我又不想囤積太多東西。東西壞了修一下,衣服舊了洗一下。都還可以用。很多東西都還在用,例如從國中到現在的鉛筆盒、從國小到現在的粉紅色外套、從大學到現在的自動鉛筆。 從國小就開始戴眼鏡的我,到現在29歲,說更換過10幾副也不為過。但沒有像這副陪我8年之久。看著它,想起大學的瘋狂、海大的執著、目前做過的所有工作,以及戴著這副眼鏡所遇到的人。
它曾經看過我大學時期,曾瘋狂執迷社團活動,跟瘋子一樣鬧到天亮、跟酒鬼一樣喝到耍ㄎㄧㄤ甩到地上請別人幫忙尋找它的所在,還見過我朋友陪著過假日。 出社會,隱形眼鏡取代了它,被我放在家裡桌上。它的位置變得很奇怪,重要卻要藏起來不能被大家看到,因為在我臉上看起來好蠢,不像時尚眼鏡,不能做造型,不能當配件,它只有矯正的作用。會恢復使用眼鏡,是因為某次右眼的角膜被摳破皮了,戴隱眼太久太乾。眼鏡再次回歸。 沒有去學校後,它很少看到我努力,可能賺錢有吧,但沒有真心的用心的費力的。 澳洲的孤獨,長久與自己共舞,比台灣快2小時的日出與黑夜。做了打掃、肉場的工作都是它陪。
它到底價值多少呢?確切金額我忘了,算台幣20,000的話,從2018年4月15日至今共2983天。一天台幣6.7也算超值。情感上的連結,早已超越那數字。
它壞掉的好突然,在擦拭眼鏡的時候支離破碎,我以為如過往一般只是falling apart, I can still fix it. But when I came closer, I found it broken in the middle of the wire, completely. 像是被提分手,我沒有反駁或挽回的餘地。事情就是這樣發生,沒有預告。好險有副備用眼鏡應急,但是它再也不是備用眼鏡,我也不會再長一樣。
習慣了。我習慣長那副特定的模樣,在有它的陪伴下。現在我要習慣另一個自己。 好難接受。